烬天刀决

月下追兵------------------------------------------，整座山都镀了层银，脚踩在草上没声，萧战跟在后面，手掌上的白布已经吃透了血，每走一步都有血珠子从布缝里渗出来滴在草叶上，他没吭声，不是不疼，手掌上的肉还在突突地跳，每跳一下都像有人拿针从手心扎到手背，但他知道疼是活着的证明，死人才不疼，苏璃停了“坐下”，苏璃蹲在他面前解开那条吃透血的布条，月光照在他手掌上，伤口比她想的还糟——掌心中央的皮肉已经烧烂了，边缘翻卷着焦黑的死肉，最深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骨头“你不该握那么久”苏璃说“松开会怎样刀胚的反噬会把你整条手臂烧成炭那我握得对”，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他掌心倒了几滴银色的液体，液体落在伤口上嗤嗤地响，像凉水滴在烙铁上，萧战咬紧了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来，但没叫出声“月华露，苏家最后的几滴”苏璃重新缠上干净的布条，“能保住你的手，但会留疤手上多几道疤无所谓”，月光下她的眼睛是一种很淡的琥珀色，像被月华泡了太久褪了色“我说的不是手”
萧战没听懂，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布条缠好之后苏璃站起来靠在另一棵松树上，两个人隔着三步远都没说话，松林里有虫鸣，远处传来岩浆河沉闷的轰鸣，像大地在打鼾
“为什么要救我”萧战问
“因为你爹”
“你认识他”
“我爹认识”苏璃的目光落在远处，“六年前天牢司处决刀盟的时候，我爹也在刑场上，他没有出手——苏家不能出手，但他回来说，萧远山死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萧战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白布的手掌，**死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该让他骄傲还是该让他更恨
“苏家欠你爹一个交代”苏璃转过身，“所以我来还”
“还什么”
“还一条命”她说完抬脚就走，“走吧，天亮前要赶到刀盟废墟”
萧战站起来跟在后面，他盯着苏璃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月光落在她肩上让那件素白的衣裙泛着微弱的荧光，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铁匠铺门口她抬起手时手腕上那圈银线展开的瞬间，那一刻她的眼睛变了颜色——从琥珀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月亮的眼睛
他正想问，苏璃突然停了
“有人跟上来了”
萧战握住刀柄，刀胚上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照亮了周围的松林，松林很安静，虫鸣也停了，然后他听到了——不是马蹄声，是一种更轻更碎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魂傀”苏璃的声音沉下来，“幽冥殿养的**，外执事没有走，他派人回去叫了援兵”
“几个”
“听声音，至少三十个”
萧战拔出了刀胚，苍白的火焰在刀身上跳动映在他脸上，把一**六岁的眼睛照得像两口深井，他往前迈了一步把苏璃挡在身后
“你做什么”苏璃皱眉
“你说的，还我爹一条命”萧战回头看了她一眼，“已经还了，接下来是我的仗”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她摇摇头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
“你以为我只是来还债的”
她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银线无风自动，在月光下展开成一张网，她的眼睛又开始变色了——琥珀色褪去，银白色涌上来，像两轮满月嵌在她的眼眶里
“你爹的死，苏家欠你一个交代，但你”她侧过头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看着他，“你不一样”
萧战想问哪里不一样，但他没问出口，因为三十几个影子已经从松林深处爬出来了，人形的东西，皮肤灰白，关节扭曲，十根手指的指甲长得像**，它们没有眼睛，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洞，但每一个黑洞都对准了萧战的方向
松林里，苍白的火焰与银色的月华同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