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变成祖国人，我成神了

神秘人—渡------------------------------------------。——注册账号、私信、没回；在网站底部的"关于我们"里找到一串"投诉与技术支援"邮箱，发了邮件，自动回复；然后他在网页源代码里翻到了服务器IP，查了归属地，发现是国内某云服务商。他打了个电话过去，以"账号被盗需要协助找回"为由，要求调取"渡"的注册信息。："涉及隐私，请您提供**协查函。"。两小时后他又打回去，换了说法："我是"渡"本人，旧手机号不用了，想找回账号。"："您提供一**册时的绑定的身份信息。"："三年前注销的，我记不清了。"："那我们这边也没办法。"。——那个灰色圆点的头像。他鬼使神差地长按保存了原图，然后打开微信扫一扫。。但二维码里有十六位乱码，他复制下来放进搜索引擎。只跳出来一个结果：三年前的一个GitHu*代码仓库，仓库名叫"transit"，里面只躺着一个README文件，写着四个字："等我联系。"。他点开仓库的提交记录，只有一条，时间戳正好是"渡"在论坛里回复他的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提交者ID是一串乱码，和头像里的十六位完全一致。。，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一串十一位数字，归属地显示空白。短信只有一句话："你查得很快。十点，滨江公园北门，长椅上坐十分钟，别回头。"——九点四十二。他锁屏，站起来，膝盖又咔哒了一声。出租屋的窗帘在他经过的时候自己晃动了一下，像被气流带起来的，但窗是关的。他没回头，直接出了门。
滨江公园北门晚上没什么人。路灯隔了二十米才一盏，光晕断断续续地铺在石板路上，像被人撕碎的月亮。
周明找到那张长椅坐下。铁质椅面被夜风吹得冰凉，但他坐上去之后椅子表面三秒内就变得温热——又是那个"东西"在自动工作，把他的体温维持在固定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路灯下看不出红光，但他能"看见"自己身体里那些发光的线条了。密密麻麻的，像血管图，但线条是金红色的，从胸口中心向四肢末端放射，再收回来，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每一条线上都有微小的光点在游走，速度均匀，方向一致。
他在观察它们的时候有一瞬间忘了自己在等什么。那些光线的运动太有规律了，像某种精密机械的内部传动。他看得入了神，直到身后两米处响起皮鞋踩上落叶的声音。
"好看吗？"
声音是男人的，偏沉，带一点沙。周明没有回头——他记得短信里说的"别回头"。他只是盯着江面上破碎的灯光倒影，说："你是渡？"
对方走到长椅右侧，但没有坐下来。周明的余光里只看到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下摆和一把黑色长柄伞的末端。今天没下雨，但那个人带伞来了。
"我叫渡。"那个人说，"但不是渡那个账号的主人。那个账号是我借给别人用的。她三年前死了。"
周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她？"
"她叫夏。和你一样，被光击中过，然后开始变空。她比我更早走到那个阶段。但她没走出来。"渡停顿了一下，"你是第三个。至少是我知道的第三个。"
周明终于转过头。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四十岁上下，鬓角有白丝，眼睛的颜色很淡，淡到在路灯下看不太清瞳孔和眼白的边界。他握着那把黑伞的姿势像握着一根拐杖，但伞尖是悬空的，离地面大约一指的距离。
"第三个什么？"周明问。
渡没有直接回答。他把伞换到左手，右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周明接了。照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卷曲发黄。画面里是一个穿深蓝T恤的短发女人，蹲在一片草地上，手里托着一团发光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她的脸圆圆的，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细纹。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个字："夏"。
周明翻过来又看了一眼正面。夏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
"她变成什么了？"他问。
渡沉默了几秒。"她变成了一条通道。能量从一头进来，从另一头出去，经过她的时候被转化、提纯、重新分配。但她自己——她自己的那部分，喜怒哀乐、**、恐惧、爱……那些东西被当成杂质过滤掉了。一个人自己的成分被滤干净之后，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运转体。"
他偏过头看着周明。"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不到害怕了？"
周明张了张嘴。他想否认。但那个"害怕"的词现在在他心里就是一块石头，有形状，有重量，但完全没有温度。他记得自己应该害怕的——地铁里的壮汉、巷子里抢手机的黄毛、主管电话里那句"优化掉他"——他记得那些场面，也记得那种"缩进去"的生理反应，但那种反应现在像一段被重新播放的录像，和他本人隔着一层屏幕。
"……是。"他说。
渡点了点头，没有惊讶的表情。"那说明转化已经在你体内跑通了第一圈。接下来它会开始吃别的。愤怒、羞耻、愧疚、渴望——按效率排序，最高消耗的情感最先被标记为冗余。最后剩下的是理性判断和行动指令，你会变成一个完全知道该做什么、但完全感受不到为什么而做的人。"
"然后呢？"
渡把伞尖搁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就没有你了。只剩下转化本身在运转。夏到那一步之前停下了——她用最后一点自己做了选择。但她没活下来。"
周明攥着那张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升高，照片边缘有微微发焦的趋势，他赶紧松了力。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在论坛里翻了三年的帖子，打了四个小时的电话，找到了一个三年前的代码仓库。这说明你还在找。"渡看着他的眼睛，"在转化成完成之前，只要你想找，就说明你还在。我想看看你找到终点的时候，会用剩下的那部分做什么选择。"
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慢慢驶过，汽笛声拖得很长，在两岸之间来回撞了几下才散。风吹过来，周明的衣摆被掀起来又落下去，他站着没动，手里那张照片被风扯得哗哗响。
"夏的那个选择，"他说，"是什么？"
渡把伞撑开了。没有下雨，但他把伞举过头顶，黑色的伞面在路灯下投下一个完整的圆形阴影把他整个人罩住。阴影里他的脸看不清楚了，只剩一个轮廓。
"她选了转头回去。"渡的声音从伞下传出来，闷闷的，"在那个东西快要吃掉她全部自己的时候，她往反方向跑。她去找自己留下的东西了。"
伞收起来。渡的脸重新露出来，表情和刚才一样淡。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
周明看着手里的照片。夏的眼睛里的金光在路灯下反了一点点光，像一滴被凝固的眼泪。
"你帮她找了吗？"他问。
渡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回答："找了。没找到。但我大概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
周明把照片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背面的那个字。然后他抬头说："带我去。"
渡转身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黑伞在身后摆了摆，像在示意他跟着。声音飘过来，带着沙："先别急。你还剩多少自己的东西，自己掂量掂量。一旦走进她最后去的那个地方——"他顿了一下，"走得越深，丢得越快。夏走到那颗小千世界的核前面的时候，已经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
周明迈步跟上去。他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又缩短，踩过石板缝隙时有一瞬间被分成两截。
"那她拿到了吗？"他问。
渡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黑伞的影子在地面上拖成一个细长的黑色椭圆，像个闭合的、不肯张开的嘴。
江风从他们背后追上来，把周明大衣的下摆再一次掀起来。他伸手按住了。手掌按在布料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自己皮肤的温度——恒定的、不受外界干扰的、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温度。
但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确定了。
走了二十几步之后，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那个代码仓库的推送通知——"transit"仓库被更新了。提交记录里新增了一行字，时间就是现在：
"你看到这条的时候，我已经和夏见过了。你猜她说了什么？——渡。"
周明抬头看前方。渡的背影在路灯最远的那一圈光晕里正在变小，黑伞已经融进了夜色，只能隐约辨别出一个移动的深色剪影。
他攥着手机，加快了脚步。